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伯伯和他的老摩托

海南特区报

 

伯伯老了,他的铃木摩托,也老了。

这辆摩托是他年轻时的坐骑,他说那时的他还年轻,戴上头盔和墨镜的感觉可拉风了。那时伯伯上班的地方离家有一小段距离,每天伯伯穿上白衬衫和黑西裤,戴上帅气的墨镜,拿着头盔匆匆地走出家门。那时我在老家上幼儿园,每当看着那骑着摩托的身影在阵阵尘土和发动机的轰鸣声远去,或许就是从那时开始,我的脑海里才有了“方向”一词的概念。

上完幼儿园后我回了海口上学。小学每年放寒暑假我都会回老家待上一段时间。也就是从那时开始,伯伯常把我抱上那辆摩托车,带我去兜风。那时我戴着一顶红色的鸭舌帽,有一次去兜风时因为摩托车的速度太快,我的帽子被迎面而来的冷风掀起,我来不及将它抓住,帽子在空中飞呀飞,像是红色的小风筝似的,我下车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。后来放假回家再来到那片帽子丢失的区域时,那儿已经建起了高楼大厦,那顶帽子就像是儿时记忆所丢失的片段,在我的彩色拼图中总会少那么一块。

伯伯骑着摩托车带我去了好些我从未涉足的地方。三年级时,伯伯载着我第一次喝了老爸茶,我还记得那一次我点的是一杯柠檬水,喝的时候因为好奇,尝了一下里面的青柠檬,酸得直流泪,用纸都止不住;四年级时,伯伯载着我第一次到了他的鸽子养殖园,其实里面不只有鸽子,还养了鸡鸭鹅等。印象中里面土丘的一处还拴着一只大狼狗,那时的我还小,狼狗见了生人自然会叫,因为它的嚎叫,我哭得是昏天黑地,连续几天做了好几次的噩梦;五年级时,我的小腿被那辆摩托车的排气管烫伤,连皮带肉地红肿起来,那时我才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是“当一个人真正痛苦的时刻,是哭不出来的”感觉。我还让伯伯第一次松开摩托车的握把,让我亲自开一次摩托车,我开得七歪八扭的,幸亏伯伯灵敏地控制住了,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我们骑着摩托还去了清澜湾看海,去月亮湾赏月……

红色的油箱,银白色的车漆,黑色的胶皮握把已经开绽得看得到那带有白丝的底色,坐垫的皮革也在一点一点地腐烂,脱落,消失……塑料的后背箱里还装着那些童年不为人知的“传奇”记忆。钢铁会生锈,车漆会脱落,时间会在无形之中带走一切。只是,每当我蹲坐在地上靠着这辆老摩托,看着伯伯忙碌的身影,至少那一刻,我不得不承认他们都在老去。但,我希望,给我一个回忆的理由,让我重新找到那些即将逝去的美好。

最近一次回老家,听说伯伯已经买了汽车,而那辆老摩托,也就只能在楼下的停车场中静静地守候着,灰尘几乎布满了整个车身。我不能用语言去诠释伯伯为家所付出的一切,也不能用文字去描绘这辆摩托在我心中所占用的地位。我只知道伯伯和他的老摩托,不论生活是多么的艰难,时间有多么无情,他们的心从来都只会与艰难困苦抗争到底,从不言弃。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。老摩托不是哈雷,伯伯也不是硬汉,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平凡的耕耘者,但在我眼里都走过了自己最美的征途。

编辑:Tracy